相见

荔枝夫妇

今天是一个小番外,是不是感觉有点长?

我叫和田林美,
来自东京三大家族之一的和田一族。
哦对了,我是和田社嫡系独女,也就是说,我是和田社的继承人。

这个出身挺高贵吧?高贵到除了父母,陌生人之外,其余所有人都对我毕恭毕敬,不敢有一丝怠慢。即使在家里,父亲母亲也都教我庄重自持,不可失了继承人的风度。

可这高贵的出身又能怎样呢?
我不许做任何出格的事情。
平凡人家的女儿会在假期出去野餐,而我却只能在冰冷的别墅里学习礼仪。她们可以在闲暇时候肆意地谈八卦,我却从小被教导必须稳重自持。

学校也是在我出生前就选好的,从小学到高中,一直都是日本最顶尖的贵族学校,就连大学也不用考,直接进了早稻田。现在想想,家人为我做的决定,只有这个是正确的。让我进了早稻田,遇见了陆之昂。

初见陆之昂,是在飞机上。
正好放了假,父亲便让我去中国的私人别墅度假,顺带替他看看在中国的几个分公司。回来的时候,我和陆之昂在一架飞机上,我就坐在他旁边,便打量了他一眼。

我当时却忘了,有一句话这么说:一眼误终身。

我记得他当时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,配了牛仔裤,显得帅气时尚。带着一副金边眼镜,肤色白皙,眼角一颗泪痣,双眼灿如星辰。听家里的老人说,眼角有泪痣的人是痴情之人,他们一旦认定了,便一生相守。

不知为何,我对他心里存了一份好感。
可没想到,我们能再见。

当他从教室门那边出来时,我整个人都惊呆了。心不知为何跳的飞快,我努力地维持着和田家大小姐该有的气度,内心却无比欢喜。

他走进来,带着浅浅的温柔的笑,用磁性而低沉的嗓音说道:“大家好,我叫陆之昂,来自中国。”

直到那时,我才知道,他的名字是陆之昂。
我记得,当时我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念着他的名字,仿佛有魔力一般。

他对所有人都很冷漠――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。下了课,他不是与同学在一起聊天,或者出去玩,而是在位子上看着书,或者带着些许温柔的目光望着左前方的空座位,或者左边的位置――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,有时他在上课时也这样。
――后来啊,我才知道,那是他心爱女孩的位置。

我以为,他这么一个冷漠的人,必定连班里的人都不认识,可不然,有一次,老师课前有事,没有办法把刚批改好的一篇论文发下去,正好陆之昂在,便把任务交给了他,可谁知,他只是看了一眼名字,便准确地将论文放在那人的桌上。当他把我的论文交给我时,我内心的惊讶可想而知。

我觉得我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。
可我却鼓不起勇气去追他。

我了解到他是陆氏的独子,也是唯一的继承人。
陆氏这几年发展迅速,在亚洲能排到前三,世界也能排到前100。他的出身远比我高贵。他在中国的浅川上学,父亲常年在上海管理公司,只有周六周日与节假日会回来。因此,他与父亲关系并不好。他少年丧母,由此恨透了父亲,他的父亲因为愧疚回到了浅川,周末再回一次上海。这些年,听说他与父亲的关系逐渐缓和。

后来不知怎的父亲知道了我在关注陆之昂,他在一个晚饭后来到我的房间。
我赶紧为他倒了一杯茶,坐好,说了一声:“父亲请用茶。”
父亲没有看那杯茶,直接对我说:“我听说你在关注陆氏继承人?”
“他只是我的一个同学。”我大约知道了父亲的用意。
“别解释了,我看出来了,你喜欢他,是吗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陆氏近年来势头正猛,与他联姻对我们有利无害……”
“所以,父亲,我就是个工具,是吗?”
“林美,你别这么说,你也喜欢他,这也对我们家族有利,这不是两全……”
“父亲,不好意思,请您出去一下,我需要完成我的功课了。”
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,看了我半晌,留下一句:“你再好好想想吧。”便出去了。
父亲一离开,我便瘫坐在了地上,眼眶中隐忍已久的泪水唰地流了出来,我没有痛哭,只是任泪水流。
我不是没有想过联姻,可是,我不喜欢以这种方式将两个人捆绑在一起,这对他不公平,他不喜欢我,又何必强求呢?
可最令我寒心的,还是父亲。他总是以家族利益为主,丝毫不管不顾自己的亲人,只要有一丝利益可得,便要出卖所有人。

我也不知道我流了多久的泪
我只知道夜还长
还容得人去思想

日子也就这样悄悄地、悄悄地过去,我依旧关注着陆之昂,留心着他的一举一动。只是有时,陆之昂会在下课时接个电话,语气是特有的温柔和宠溺,我留心着,似乎每次电话都是一个人打来的。我听了许久,也看他的口型许久,确认那个人的名字是“立夏”。
立夏,是个好名字呢。
她就是陆之昂的女朋友了吧。
我略微有些伤感。
可我希望陆之昂幸福,希望他一生都平安喜乐。
我宁愿把他放在我心里最深,最柔软的一个角落细细呵护,也不愿因为爱她伤害了他爱的人。

记得那天是礼拜六,我从学校借过书后回家,远远得就看见陆之昂和一个女生纠缠在一起。我能看得到陆之昂眉宇间的怒气,可那个女生却是怎么甩也甩不掉。我轻笑一声,陆之昂,你的桃花……也真多。
心下暗暗作了决定,扬起和田家招牌式微笑,快步走了过去。
“之昂君,你在这啊?快走吧,老师说你的论文忘拿了,跟我去取吧。”我浅笑着说。
我看到陆之昂眉头皱了下,随即露出了然地神情,连忙说:“哎呦看我这个记性,我忘拿论文了!谢谢你啊,林美,咱们赶紧去取。”
“别急啊,还没介绍一下,这位是?”我借这个机会,扭头看向她旁边的女生。那个女生应该是听得懂日语的,我看到她眉头紧锁了起来。我细细打量起她,嗯,是个精致漂亮的人。
“哦,这位是颜末,我的邻居,非得让我带她来参观早稻田。”
“这位是和田林美,日本三大家族之一的和田社继承人,我的同学。”
我伸出手,说到:“你好,我是和田林美,请多关照。”
那女孩虽面上不好看,但出于教养,还是与我握了手,“你好,我是颜末。”
介绍完,我就对陆之昂说:“走吧,老师叫你呢。
“哦,走吧。”
待走到颜末看不到的地方,我定住脚步,转身对陆之昂说:“你走吧,改帮的忙我都帮了。”
陆之昂虽然很诧异,可还是丢下一句“大恩不言谢”就飞也似的逃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笑容弥漫开来。
――其实,就这样帮帮他,挺好。

后来,关东地震了。
听说陆之昂那里也是震区,我急得要去看他,可父亲为了我的安全,把我锁在了家里,等绝对安全了才放我出来。我一出门,马上奔到陆之昂那里,刚到公寓楼下,我就看见陆之昂揽着一个女孩的肩,嘴角带着温柔宠溺的笑,与那个女孩言笑晏晏。我躲了起来,悄悄地看着。
我看到了那个女孩的脸,五官精致小巧,带着一种独特的温婉气质,眼睛狡黠灵动,留着齐肩长发,用中国话来说,倾国倾城。
她……就是立夏吧。
等他们走了,我才出来。
我强忍着泪水。

挺好的。
他是幸福的。
真的挺好的。

后来的后来,我与陆之昂渐渐熟了起来,或许是因为我帮他挡了颜末吧?从此以后,大大小小的,我帮了他不少忙。
我知他聪明上进,又肯用功,学业一定会超质量完成。可没想到这么快,他两年修够了4年的学分,即将回国,或许我们此生都不会再见。
得知这个消息的我,发了疯般的,想要做些什么。为他做些什么,让他可以在余生中回忆时,可以想起来有一个傻傻的女孩儿,她叫和田林美。
我从商店里买了无数条星星纸,在每一张上面,分别用中文和日文写上“我爱你”。在他去机场的前一晚,我终于折好了521颗星星。我把星星放进一个大的星星形状的瓶子里,用木塞塞上,在木塞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
第二天,我起了个大早,尽力为自己化上最美的妆容,穿上最美的裙子,抱着星星来到了机场。
我来的时候,陆之昂在候机室坐着,我打了个电话,让他出来见我。他快要登机了,便带着行李出来了。
我又扬起了和田社招牌微笑,对着陆之昂说:“我今天来,是为你送别的。”
“可以啊,有良心!”
“不给一个拥抱吗?”我笑着问。
“那肯定要给!”
看着他大大咧咧地伸出双手,将我圈在怀里,我想,一辈子,值得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在他耳边说道:“陆之昂,我喜欢你。”我能感觉到抱着我的手僵硬了一下。
“我喜欢你很久了,从初见时就喜欢你。你一定以为我是在学校与你初见吧?不是的,是在飞机上,我就坐在你旁边。”
“我不会追你的,我只想趁着这个机会向你告白,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了,我见过她了,你们很配。”
“两年了,我都不知道时间可以这么快,如今都要分别了。多余的话也没什么可说的,愿你……平安喜乐,无忧终生。”说完,我主动离开了这个让人安心的怀抱,陆之昂显然没有反应过来,这时航班要登机了,我推了他一下,“赶紧走吧,一会儿误机了!”
“嗯。”说完,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随即转身,大踏步离开。
我在后面一边捂着嘴哭,一边用力的挥手,好像他能看到我一样。
等到他人影已没了,我的两行清泪又一次滚滚而下,嘴角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过去的和田林美,再见。”我轻声说。

我的家人因为家族利益对我冷漠
我爱的人为了他爱的人归了故乡
从此心中再无牵挂
只余家族荣辱与利益

我原以为陆之昂不会回来了
可若干年后
我得知
陆之昂的父亲又让他回来了
回来在日本分公司历练了一年
而我那年,为了家族利益
醉心于学习
在一年内修够了学分

我们
真的是错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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